碎片小说

第三十八章 没有雨（第2页）

“我在书店跟你说的，”她说，“‘外面在下雨’，‘可能我在别的地方淋了雨’——都是骗你的。成都的夏天很少下雨，那天更是一滴都没有。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，一个能让自己留下来的借口。雨是最简单的借口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后来你们又在噪演过一次，那天倒是真的下雨了。我没进去。”她说。

“为什么没进去。”我说。

“进去了就得解释。”她说，“解释我为什么又一个人站在那儿。”

“你可以说是躲雨。”我说。

“那天雨是真的。”她说，“可我不能进去。因为进去了，我就得承认我不是来躲雨的。我是来听你唱歌的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走廊里的灯亮起来，透过门上的玻璃，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白光。

“你不好奇吗。”她说。

“好奇什么。”我说。

“好奇一个需要借口的人，到底在躲什么。”

“你想说的时候会说。”我说。

她看了我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是四个月之前查出来的。三月十七号。”

我放在膝盖上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
“那天从华西出来，阳光很好。”她说，“我一个人沿着街走了一段，又走回来。路边有家便利店，我进去买了一瓶水，站在门口喝完了。然后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，只有四个字——今天阳光很好。发完我就把手机收起来了。”

她低着头，看自己手背上的针眼。

“谁也没告诉。”她说，“我妈也不知道。后来我回上海治了两年，她才慢慢知道。她没哭，就说了两个字，先治。”

“那你怎么会来成都。”我问。

“我爸查出肝上的毛病，上海的医生让来华西。”她说，“我就跟着来了。白天在医院，晚上回书店。书店老板是个老先生，让我帮忙看店。”

“那条街离医院远吗。”我说。

“走路十五分钟。”她说，“三月十七号那天，我本来以为只是感冒。后来检查出来，不是。医生说了很多，我一句也没记住。出来的时候，太阳照在脸上，我忽然觉得，能看见太阳挺好的。”

“所以你就发了那条朋友圈。”我说。
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没有别人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
我坐在椅子上，很久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