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椅子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三月十七号。我在心里把这个日期念了一遍。这个日期我太熟了,它躺在我电脑里,躺了五年。
我电脑里有一个工程文件,叫de_2021年3月17日。那是三月十七号下午我随手建的一个空工程,里面什么也没有。我习惯给每一版工程都留一个日期,那天也不例外。后来她把它改名叫“天井”,我又把日期加回去。她问过我为什么要加日期,我说不为什么。当时是真的不为什么。
我只是在三月十七号那天下午,建了一个空工程。里面没有声音。
“你现在呢。”我问她。
“现在说出来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进仓,你等我出来。”她说。
“等你出来,我把歌写完。”我说。
“第一遍放给我听。”她说,“你答应过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第一遍。”
她笑了一下,眼睛弯起来。像五年前那个下午,在“不是书店”的玻璃门后面,阳光照在她弯起来的眼睛上。
夜里十一点,她妈回来了,带了一碗粥。她喝了半碗,说困了。
我站起来:“明天我早点来。”
她闭着眼睛,说:“沈暮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没下雨。”她说,“你别记错了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我说。
从医院出来,我打了车回出租屋。电脑没关,工程文件还开着。名字是“天井”,后面跟着一串日期:2021年3月17日。
我盯着那串日期看了很久。
2021年3月17日。成都的太阳很好。她从华西医院门口走出来,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低头按了几下手机,然后走了。同一天下午,我在成都,什么都不知道,随手建了一个空工程,给它取名叫当天的日期。我们谁也没见过谁。
可是那天下午,成都的太阳,是同一个。
我把文件存了,名字没有改。我打开工程备注,想写点什么。光标闪了很久,最后什么也没写。窗外的天蒙蒙亮起来。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能看见太阳挺好的。
北京今天没有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