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赵北川。"
"嗯。"嘴里有泡沫,含混不清。
"你是怎么找到那家书店的。"
他走回厨房把泡沫吐在水槽里。水龙头开着冲了一会儿。
"那天带客户看房。那个小区就在书店隔壁。客户走了以后我路过书店门口,看到玻璃窗里面的书架。本来没在意——北京的书店很多,倒闭的书店更多。"
"然后呢。"
"然后我看到门口那块黑板。上面用粉笔写了今日推荐四个字。下面是一本书的名字。"
他把水龙头关了。
"那本书林知意手里永远拿着。五年前你在录音棚里说过——说她在书店的收银台后面看那本书。"
他把牙刷放回杯子里。
"所以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然后我看到了她。"
"她在里面。"
"嗯。她在整理书架。头发长了很多,人瘦了。但是——"他想了想措辞,"但是还是能一眼认出来。"
"你进去了吗。"
"没有。"
"为什么。"
赵北川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客厅里的那把贝斯。
"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五年没见了。我说嘿,我是赵北川,沈暮的贝斯手,你还记得吗——然后呢。然后我该说什么。沈暮还在成都,还在弹吉他,还在写那首歌。"
他看着那把贝斯。
"我觉得我说这些话,不是在帮她。是在害她。"
我吃完了煎饼果子。塑料袋里的碎渣倒进嘴里。赵北川看着我。
"所以我没有进去。但我出来之后拍了照片发给你。"
"用了一个星期。"
"对。纠结了一个星期。"他把杯子里的牙刷拿出来放回架子上。"因为我不确定你知道了之后会不会做什么。但你最后还是问地址了。"
他把外套穿上。
"走吧。"
我站起来。把被子叠好放在沙发上。把茶几上昨晚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。赵北川的杯子上"成都是全中国最适合熬夜的城市"那行字被早上的阳光照着。北京早上的阳光。跟成都的不一样。
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。赵北川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,我看到了地铁站的站牌。
"就是这个站,"他说,"书店从前面路口右转,再走两百米就到了。"
我顺着方向看过去。那条路不是很宽。路两边种着银杏树,叶子已经黄了,落了一地。路边是一排底商——奶茶店、房产中介、便利店。再往前一点,能看到一个白色的门头。木头牌子。太远了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"是那里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