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北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。他在看窗外,窗外是成都的夜,灯一盏一盏亮着,但每一盏都隔得很远。
我拿起吉他,又弹了一遍那段旋律。
这一次我没有停下来。
副歌的那几个和弦我按了。很轻。像是在试水的温度。
然后我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。
不是歌词。
是她说的那句话——"说你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在弹这一段。"
赵北川凑过来看。
他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。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站起来去厨房泡了一碗面。
五分钟后他端着一碗泡面回来,在热气里说:"沈暮,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人谈过恋爱。"
我说,算是吧。
"哪部分是。"
"没跟人谈过。"
他把泡面放下。"那之前呢。"
"之前——不知道算不算。"
他吸了一口面,用一种看病人的眼光看着我。
"你喜欢她。"
我没说话。
他又吸了一口面。
"她也喜欢你。"
我还是没说话。
"但她知道,"他说,"你知道"——他想了想,换了一种说法——"不是,她不知道你知道,你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。"
我说你他妈的在说什么。
他说我在说泡面快坨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面确实坨了。但赵北川已经把筷子递过来了。
"吃。"
我接过来。吃了一口。面是热的,但芯已经软了,像是煮了很久。
赵北川说得对。面确实要趁热吃。
但是有些东西,热的时候没吃,冷了以后更不敢碰了。
那之后我每天早上都在写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