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没写出来。
"你不是说段旋律你都弹了——"
"还是没写出来。"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我以为他不会问的问题。
"林知意的?"
我把吉他放在地上。出租屋的窗户开着,成都的夜晚有一种潮湿的热,像是在空气里撒了一层温水。
我说:"她听歌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。"
"怎么不一样。"
"她不是用耳朵在听。"
赵北川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,把脚搁在茶几上。茶几上放着他的贝斯谱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绿茶。
他说:"用心的。"
"不是,"我说,"比那个更难。"
"那是什么。"
"她是用她在听歌的时候想到的事情在听。"
赵北川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。
"这句我听懂了。"
"你懂什么。"
"懂你为什么会写不出来。"
落地扇在墙角左右摇头,吹一会儿停一会儿。楼上有人在放陈奕迅的歌,歌词听不太清,但旋律顺着楼板渗下来。
"有时候人写歌不是为了写一首歌。"赵北川说。
"那是为了什么。"
"为了一句答案。"
我没接话。
他又把脚搁回茶几上。然后把绿茶递给我。
"那你继续写。"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茶是常温的,有点苦。
"写了五年都没写出来。"我说。
"那你就写第六年。"
赵北川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。他在看窗外,窗外是成都的夜,灯一盏一盏亮着,但每一盏都隔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