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脖子到耳根,再到额头,像有人在宣纸上画了一笔朱砂,胭脂色从中间染到四边。
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,胸口起伏得很快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我想了一个晚上。我想明白了。我不是在拖时间——我是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槐树上的鸟忽然叫了一声。
一阵穿堂风掠过院子,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抬起头。
她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抖动,嘴唇张开,合拢,又张开。
像是要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再说。
她用行动替代了语言——踮起脚尖,一只手抓住陆尘肩上的布料。
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,像是在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藤蔓。
然后她把嘴唇贴了上来。
这一次不是脸颊。
是嘴唇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槐花,刚一碰到就弹开了,只留下嘴唇上一点湿润的温度。
她的嘴唇很凉,凉的只有皮肤,里面是热的。
陆尘能感觉到她唇瓣上细小的纹理,还有她呼出的气息——甜的,像青梅的味道。
她没有闭眼。
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睫毛在他眼前扇动,一下又一下,像是溺水的人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她的手指攥着他肩膀的布料,攥出了皱褶。
然后她松开了。
脚跟落地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她的脸已经不是红——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赤色,眼角含着一层快要溢出来的水光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刚打完一整套清风十三式。
但她没有低头。
她看着他,嘴唇上还沾着什么——是他的温度。
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,然后飞快地缩回去。
“……这是我想跟你说的话。说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