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叫什么名字?"
我说没有名字。
她想了一下。"那就叫它天井。"
"为什么。"
"因为是在天井里拉的。"
我把大提琴靠回墙上。林知意还坐在台阶上,双手撑在后面,仰着头看天。夏天的阳光打在她脖子上,有一根很细的汗珠从耳后流下来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
她说:"沈暮,你弹吉他的时候像在跟谁说话。但刚才拉大提琴的时候,像是在等谁回答你。"
我看着她。
她没看我。还在看天。
那天从书店出来的时候,我把那本《耳朵的物理学》带走了。林知意说送给你,不收钱。我说你确定,她说,这本书在这里放了三年了,你是第一个翻开它的人。
我走到巷子口,翻开扉页。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:
"耳朵是全身最慢的器官。它不会忘记一个声音。"
笔迹不是林知意的。很旧,像是很久以前的人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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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我开始给她带de。
一开始是在手机里放给她听。一首是我大二时候写的,叫《失眠》,吉他从头到尾只用了两个和弦。一首是后来写的,叫《成都的公交车》,前奏有一段口哨,是我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想到的。还有一首只有三十秒,没有名字,也没有歌词,只是某一天凌晨三点在控制室里随手录的一段钢琴。
林知意每一次都听得很认真。
她不像别人那样听完说"好听"或者"还行"。她听完之后想一会儿,然后告诉我她听到了什么。
"《失眠》里你有一处故意拖了半拍——不是弹错了,是故意的。你想让听的人觉得那半拍特别长。"
"《成都的公交车》口哨之后停顿的那两秒,像等红绿灯。"
"那段三十秒的钢琴——你在弹之前叹过一口气。麦克风录进去了。"
她把录音拉到最前面,把音量调到最大。监听音箱里传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吐气声,然后才是第一个和弦。
"你听,"她说,"你弹之前就知道这首弹不完。"
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听出来的。
但她说的每一条都对了。
有一天下午我在棚里录了一段新的。刚写了前奏和第一段主歌,后面的还没想好。我把它存在手机里,下午去书店的时候放给她听。
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
"怎么了。"我说。
"这首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