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来找东西的。
我没问找什么。她也没说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,走到书店最里面。那里有一扇门,通向一个很小的后院。我跟过去的时候,发现后院的天井里放着一把大提琴。
大提琴靠在墙上,琴面上落了一层灰。
"你的?"
"不是,是之前的店主留下的。他是教大提琴的老师,后来搬走了,大提琴没带走。"
"为什么不带走。"
"他说这把琴有一根弦永远调不准。"
"另一根呢?"
她想了想。然后说:"他不舍得调。"
我走过去,蹲在琴前面。琴弦松了,琴马歪了,琴面上的松香粉已经干成灰色的斑。但弓还在——弓放在一个帆布袋里,挂在椅背上。
"你会拉吗。"我说。
林知意摇了摇头。
"那你想听吗。"
她看着我。
"我弹吉他,"我说,"没拉过大提琴。但我可以试试。"
她没说话,把弓从帆布袋里拿出来递给我。
我坐在天井的水泥台阶上,把那把大提琴抱在怀里。琴弦有三根是松的,只有一根勉强还有点张力。我把那根弦调了一下,然后用弓试了一个音。
声音很闷。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"你知道大提琴的音域最接近什么吗,"我说。
"什么。"
"人声。男中音。"
我试着拉了一小段。不是任何曲子,就是顺着那根弦随便拉出来的几个音。听起来不太像大提琴——更像是一个嗓子哑了的人在远处哼歌。
但林知意坐在我对面的台阶上,听得很认真。
"还继续吗。"我说。
"继续。"
我又拉了大概两分钟。然后停下来。天井上面的天空被墙壁切成一个正方形,蓝色很淡,有一朵云从左边飘到右边。
"你刚才拉的旋律是你自己想的吗。"她说。
"嗯。"
"叫什么名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