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抽完血,回去歇着。”
“抽血而已。”她说,“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走到楼梯口,停了一下,说:“周一住院的事,先别跟我妈说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她刚知道我病了,还没缓过来。”她说,“等住进去了,再跟她说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下楼,我跟在后面。走出医院大门,风很冷,太阳白晃晃的,没什么温度。她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店还开着呢。”
我们坐公交回去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还是看着窗外。车开过一站又一站,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以前我一个人来,觉得没什么。今天你坐在走廊里等我,我反而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“反而什么。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。
到站的时候,她站起来,背好帆布袋,回头看了我一眼:“周一,你陪我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刘主任说,住院那几天要有人看着。”她说,“我本来想让我妈来,后来想想,还是算了。她来了,又要哭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下车。
我坐在座位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口。
她一个人扛了五年。扛到医生说出“移植”那两个字,扛到住院的日子定在下周一,她才肯说一句,你陪我去吧。
我忽然特别想赶紧把歌写完。
不是给她听。
是我自己,怕来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