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挺亮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墙上的健康宣传栏,忽然又说:“我第一次来复查的时候,是一个人。那时候我坐在这个位置想,要是有人陪我坐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现在有人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。
四十分钟后,护士叫她的号。她站起来,我跟在后面,一起进了诊室。
刘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眼镜,正盯着电脑上的化验单。看见她进来,先招呼她坐下,然后看了我一眼,又看她:“不是让你下个月再来吗。怎么提前了。”
“这两天又有点低烧。”她说,“不放心。”
“低烧。”刘主任皱起眉,在电脑上点了两下,“我看看血常规。”
诊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鼠标的点击声。她坐在椅子上,很安静。我站在门边,手心里全是汗。
刘主任看了很久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眼睛:“血小板,又掉了一点。比上回低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很平。
“上回我就说过,你现在吃的药,剂量已经加到上限了,指标还在往下走。”刘主任说,“光靠吃药,压不住了。这个情况,得考虑再做一轮治疗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我的意思是,先安排住院,做一轮免疫抑制治疗,看能不能把指标拉回来。”刘主任顿了顿,“如果这一轮还是压不住,就要评估移植了。”
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暖气片嗡嗡地响。
“什么时候住院。”她问。
“我尽量给你排到下周一。”刘主任说,“住院期间不能劳累,不能磕碰,不能感冒,这些你都清楚。你一个人行吗。”
“行。”她说。
刘主任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我,没再说这个。她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,把单子递过来:“先把住院单办了。周一早上八点,空腹来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。
从诊室出来,我们并排走在走廊里。她走在前面,步子很稳,跟来的时候一样稳。我走在后面,看着她。她比我想象的稳。稳得让人心疼。
“你今天别去店里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你刚抽完血,回去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