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她低着头继续翻本子,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,亮亮的。
下午三点多,店里进来一个姑娘,买走一本诗集。她找钱的时候,那姑娘说,下雪天还开着门的书店,真好。她说,你们来,我就开着。姑娘走的时候,风铃响了两下。她看着门口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翻本子。
晚上雪停了。我帮她关了店门。
“明天还来吗。”她问。
“来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明早煮粥。”她说。
我正要走,她又开口:“下周二,该去复查了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去惯了。”
“那我在医院楼下等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路灯下她的影子拖得很长,脚边的雪化了一小圈。
“随你。”她说。
“路上慢点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。
我坐上公交,隔着车窗看见她站在书店门口,灯还亮着,她朝我挥了挥手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那盏灯越来越小,变成一个暖黄色的点,然后被雪夜的黑色吞掉。
五年前,我坐在成都那家书店门口弹吉他,她从不说想听,只是坐在里面听。
今天她说了。
她说,写完了再起名。
她抱着我的吉他,说,我不会。
我说,我可以教你。
她说,慢慢写,我不着急。
那首歌还差得很远,主歌只有一行旋律,副歌只有三句。
可我今天第一次觉得,它不是我在等一个人听。
是我们在等它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