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了大概两个小时。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她走出来,看见我坐在收银台后面,面前放着一杯水和两粒药——我把她桌角的那个白药瓶拿过来了,倒出两粒,放在杯盖里。
她看着那两粒药,站住了。
“你爸让我记着你吃药。”我说,“他说你老是忘。”
她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她走过去,把那两粒药放进嘴里,就着水咽下去。
“记着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放下杯子,看了我一眼。窗外的路灯刚亮,橘色的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你查了。”她说。
“查了。”
“怕吗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我更怕你瞒着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,看着外面。
“我没想瞒你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——不知道怎么开口。五年了,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帮我记着吃药,我就有个人可以说了。”
我走到她身边。
“那就说。”我说,“一句一句来。我不急。”
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,她在门口叫住我。
“沈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。”
“来。明早八点,提醒你吃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很短,但这次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走进北京的冬夜。风还是硬的,但没前几天那么冷了。五线谱本揣在怀里,贴着心口。副歌的位置,第一句写着“当面说想你”。
第二句,我想我知道该写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