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掉工程文件,把耳机摘下来。
控制室里很安静。空调外机还在转,楼下的火锅味沿着墙壁缝隙往上渗,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调音台的推子上,一切都跟每一天的傍晚一样。
苏荷走之前在便利贴上又写了一行字,贴在了我的键盘上。
"沈老师,副歌你要是写不出来,就先写一句你心里最想说但从来没说出口的话。放那儿就行,当个占位符。"
我把便利贴揭下来,看了一会儿,然后贴回电脑屏幕的边缘。
心里最想说但从来没说出口的话。
我拿起了吉他。
但我没有弹。
晚上九点,我收拾东西准备走。手机亮了一下,是一条微信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停住了。
发消息的人是赵北川。
我大学时的室友,我们乐队的贝斯手,乐队散了之后去了北京做房产中介。我们上一次联系是去年过年,他群发了一句"新年快乐"。我在群里回了一个表情包。
但这次他发的不是群发。
他发的是——
"暮哥,你猜我今天在北京见到谁了。"
然后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书店的门头。装修很简洁,白色的墙,木质的书架,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——"不知书店"。
我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。
然后他发了第二条消息:
"林知意开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