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!我那个前奏我自己做了三天都做不出来!"
我说没什么,应该的。
她坐在录音间的椅子上录主歌的时候,我在控制室里看窗外。玉林路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,成都的秋天来了。温度刚好,阳光刚好。
苏荷在我旁边整理音轨,忽然问我:"沈老师,你有没有自己写的歌?"
我说有。
"能听听吗?"
我摇头。
"为什么?"
因为她走了。
但我没说出口。我只是把监听音箱的音量调小了一点,让小野猫七七的声音变得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。
五点四十,客户走了。苏荷也下班了。我一个人坐在控制室里,把de_2021年3月17日打开。
吉他声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。
这首歌是我五年前开始写的。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弹琴,她在旁边看书。她忽然说,你给我写首歌吧。
我说好。
然后我就开始写。
但我没有写完。
我们分开的那天,这首歌停在了第三十七小节。再往前推一个小节,就是副歌。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个小节里——只要跨过去,这首歌就完整了。
但我跨不过去。
副歌的旋律我在脑子里弹了无数遍了。歌词写了五年,写了又删,删了又写。
不是不会写。
是不敢写。
我关掉工程文件,把耳机摘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