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坐在金銮殿上的王公贵族,怕是还在饮酒作乐,哪里会知道,镇北关的将士们,正在用血肉之躯,抵挡着蛮族的铁蹄。
他想起临行前,太子赵珩拍着他的肩膀,笑着说:“林彻,等你凯旋归来,本太子亲自为你设宴。”
凯旋?
他现在连能不能守住下一次进攻,都不知道。
风更冷了,卷起他额前的碎发。林彻握紧了手中的断枪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从关外的官道上传来。
林彻猛地抬头,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亲兵也瞬间握紧了腰间的佩刀,沉声道:“少将军,是敌是友?”
林彻眯起眼睛,望着那道由远及近的黑影。
暮色里,那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,奔至城下。马上之人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他抬起头,冲着城头大喊:“镇北关将士听着!我乃皇城来使,有陛下圣旨!”
圣旨?
林彻的心里,咯噔一下。
皇城的圣旨,终于来了吗?
是援军的消息,还是……其他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波澜,沉声道:“开城门!”
沉重的城门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缓缓打开。
那名使者快步走了进来,一身锦袍,风尘仆仆。他走到林彻面前,没有丝毫寒暄,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,展开,朗声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镇北关守将林彻,固守孤城三月,劳苦功高。然蛮族势大,孤城难守,为保将士性命,着令林彻即刻率部撤离镇北关,退守云渊城。钦此!”
撤离?
林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仿佛没有听懂这句话。
撤离镇北关?
那父亲的死,将士们的血,算什么?
镇北关是大靖的北大门,一旦撤离,蛮族的铁骑,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皇城!
“少将军?”使者看着林彻失魂落魄的样子,轻声提醒道,“请接旨吧。”
林彻没有动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忽然想起,前几日,有斥候来报,说皇城的方向,有一支神秘的军队,正在朝着镇北关的反方向移动。
他当时还以为,是自己听错了。
现在想来,恐怕……是皇城的王公贵族们,已经在准备迁都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