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定,回头。
她站在落地窗里面,隔着玻璃看着我。店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,她的脸隐在光里,看不太清。她没动,也没挥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。声音隔着玻璃,闷闷的,但我听见了。
我没走。
“我还会再来的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,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,往前走。走了几步,听见身后玻璃上轻轻响了一下——是她在窗里,用指节敲了敲玻璃。我回头。
她还站在那儿,一只手贴在玻璃上。
“沈暮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别再让我等五年了。”她说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我眼睛有点涩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隔着一面玻璃,她脸上的光终于看清了一点——她在笑,笑得很轻,像她平时说“没事”那样。
“不会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,走进巷子。路灯一盏一盏,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走到巷口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书店的灯还亮着,落地窗里那个影子还站着。
我没再回头。
巷口那棵银杏的叶子黄了大半,路灯一照,像一地碎金。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回身看巷子深处——书店的灯还亮着,隔着一整条夜色,像一小块暖黄。风从巷子口灌过来,把门上的风铃送得很远,叮的一声,又没了。
我在树下站了很久。直到那盏灯灭了,我才转身往出租屋走。
夜里回到出租屋,我订了票:明天早上七点二十。订完,我坐在床边,把那袋面包拿出来,掰了一块放进嘴里。面包是甜的,软软的,还带着书店里的味道。我吃着面包,把那本散文集从包里拿出来,翻了翻,又合上。
围巾挂在椅背上,深灰色的,我看了很久。它挂在黑夜里,像一小块暖的。
明天早上,七点二十,回成都。
把歌录完。
然后,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