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点二十。”我说。票还没买,但我打算买这个点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那你还来得及吃个早饭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,放在柜台上。钥匙上挂着一只布书签,缝得歪歪扭扭,针脚又粗,是她妈缝的那只。
“你的钥匙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那串钥匙,没拿。
“你先拿着。”她说。
“店你不开了。”我说。
“开。”她说,“你回来再还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没看我,低头把柜台上的价签拢到一起,一张一张码齐,像那天在医院里一样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回来还你。”
她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袋子,放在柜台上:“路上吃。”
我打开看了一眼:两瓶水,一袋面包,还有一个苹果,洗过了,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。”我问。
“昨天。”她说。
我拎着袋子,站着没动。她也没说话。店里很静,暖气嗡嗡地响,风铃在门口被风带了一下,轻轻响了一声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歌录好了,第一版发你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等着听。”
我背起吉他,拎着袋子,走到门口。她叫住我:“等等。”
她绕出柜台,走到我面前,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,踮起脚,绕在我脖子上。围巾是深灰色的,带着她的体温。
“北京风大。”她说。
我低头看着她。她没抬头,把围巾系好,又退后一步,看了看,说:“走吧。”
我弯腰,从半拉着的卷帘门下钻出去。外面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亮着,风很冷,吹得脸发紧。
我站定,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