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。看见我们俩坐着,愣了一下:“说什么呢,这么安静。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林知意说。
她妈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又去拧毛巾。林知意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,抬头看我:“你那个店,这两天谁看着。”
“赵北川。”我说。
“他行吗。”
“他说行。”
她低头喝粥,没再说话。
下午刘主任来查房,说术前检查都做完了,二十号进仓,明天下午家属谈话。林知意听着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傍晚我从医院出来。天快黑了,医院门口车来车往,有人在路边抽烟,有人蹲着打电话。我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电梯口碰到她妈,她提着两袋东西,看见我,说:“明天下午谈话,你早点来。”
“来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,没再说别的,转身进了电梯。
五年前的那个晚上,她从华西医院出来,走到路口,看见对面那扇门里亮着灯,有人在唱歌。她走进去,站到最后一排,听了四十分钟。
她不是去看演出的。
也不是躲雨。
她只是需要一个不是医院的地方,而她推开的那扇门,正好是我在的地方。
原来从那天晚上起,等着那首歌的,从来就不止我一个。
回出租屋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二十秒的solo。到家用钥匙开门,赵北川正趴在柜台上打盹,听见动静抬起头:“回来了。今天卖了五本书,两本漫画,三本小说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脸色不对。医院那边怎么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走进里间,把吉他拿起来。我拨了两下,弹了一段——就是五年前那首歌里的那段solo。二十秒。弹完,我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我在本子上写了一句。
不是歌词。
是一行字:原来那天晚上,我一直在对着一扇门唱歌。门后面是华西医院。门里面是她。
写完之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副歌第四句还是空的。但我觉得,那句词快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