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跟我一个科。”女孩说,“你也要进仓吗。”
“先调理,看指标。”林知意说。
“哦。”女孩说,“我年前就该进仓了,床位一直没排上,医生说快有消息了。”
她妈在旁边低声说:“别见人就说这个。”
女孩说:“说说怎么了。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林知意没接话,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看了那女孩一会儿,又转回窗外。
傍晚,她妈下楼去打水,病房里安静下来。她靠着床头,看着窗外。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快掉光了,还剩几片黄的挂在枝头,风一吹,晃一晃,不掉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回去睡个午觉。你在这儿坐着,我睡不安稳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去拿本书来。”她说,“你干坐着,我看着难受。”
我下楼,去书店。卷帘门锁着,落了灰。我拉开一半,钻进去,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,拿了那本乐理书——她说过,我天天在她店里翻的就是这本。合上卷帘门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,透过玻璃往里看,柜台上的价签还摊着,好像她随时会回来坐下。
回到病房,她接过书,翻了翻,说:“你还真拿这本。”
“你不是说我天天翻吗。”我说。
她没接话,把书放在床头,也没看。
晚上,赵北川骑车来医院门口,给我送了一兜橘子,说:“我媳妇说,探病得带水果。”他往里看了一眼,说:“她怎么样。”我说:“还行。”他点点头,没多问,骑上摩托走了。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,拐进巷子里。
我把橘子提上病房,放在床头柜上。她看了一眼,说:“北川送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他媳妇让带的。”
“替我跟北川和他媳妇说声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己说。”我说。
“我又没有他电话。”她说。
“他有你电话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
那晚回到出租屋,我把吉他拿出来,对着窗外那盏书店的灯,又弹了一遍副歌。三句。还是三句。
第四句,我在纸上写了一个版本,念了两遍,不对,划掉。又写了一个版本,写的是她喝粥的样子,写的是她看见那女孩吃苹果时笑的那一下。念了两遍,还是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