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她回:“醒了。怎么了。”
“我能去书店吗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,“都两点了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
过了很久,她回:“来吧。门给你留着。”
我穿好外套出门。北京的冬夜,风像刀子。我到书店门口的时候,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一盏灯。
她坐在收银台后面,披着一件大衣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看见我进来,她没抬头:“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。”
“有。”我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,把五线谱本放在收银台上,翻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“‘当面’。”她说,“你那个括号里的两个字,我还记着。”
“嗯。括号我留着。”我说,“今天我在括号下面,写了一行字。”
我翻到那一页。副歌的位置。
她凑近看。看完,她没说话。
台灯的光照在那行字上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暖气片偶尔响一声。
过了很久,她问:“唱给我听。”
“唱不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对着录音机,唱不出口。”我说,“对着你,也唱不出口。就这五个字——我在心里唱了五年,一次都没成功过。”
她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我身边,把本子拿起来,自己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然后她开口,轻声念了出来。
那是我写的歌词。从她嘴里念出来,像换了一个人写的一样。
她念完,把本子放下,看着我:“写完了,第一个给我听。”
我说好。
“我记着了。”她说,“五年前我就说过这句话,你没写完。这次,我等你写完。”
书店外面,风把风铃吹得响了两声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这次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