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爸的书?"
"嗯。他年轻时候买的,读了很多遍。"她说,"他说让我带给你。"
我抱着那本书,一时间没说话。五年前,我在天井里随便拉了几个音;现在,一个躺在医院里的人,托女儿带了一本他年轻时的书给我。
"帮我谢谢他。"我说。
"你自己谢。"她说,"等你把歌写完,去成都谢他。"
去成都。
我看着她。她说完这句话,低下头,把那本旧书从牛皮纸里拆出来,放在收银台上,像是它本来就应该放在那里。
那天下午我们没有再聊她爸。她把新到的书理了一遍,我在旁边帮她。傍晚关店门的时候,她说:"明天我煮饺子。"
"好。"
"茴香馅的。"
"嗯。"
"别迟到。"
"不会。"
晚上回到赵北川家,我坐在床边,把那本五线谱本翻开。
"天井"那一页,前奏已经落了几行。
我在下面写了第一行主歌。
不是歌词。是旋律。五年前在天井里,我顺着那根弦拉出来的那几个音,像种子一样,终于开始往土里长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她发来一条消息:
"我爸说,写完了他也要听。"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那首歌还是没写完。
但这一次,等着听它的人,不止一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