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程文件的名字变成了——"天井"。
"不是在天井里用大提琴拉的那段,"她说,"但是——"
"但是什么。"
"但是都是在天井里写的。或者说——"
她想了想。
"都是在抬头能看到天空的地方写的。"
我看着她打的那两个字。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。
然后我在"天井"后面加了一个日期。
2021年3月17日。
她问为什么是今天。
我说不为什么。
其实是因为那天早上,我在起床之前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在天井里听我弹完了那首歌。
但梦里的副歌是空白的。
我醒过来,把副歌的歌词写在了本子上。
写完之后我没有唱。我把本子合上,放进了抽屉里。抽屉里已经放了五本写满了字的本子,从二十三岁到现在。每一本都在副歌的地方停住了。
不是不会写。
是怕写完了。
因为写完了一首歌,就要写下一首了。写完了一个人,就要去见下一个人了。
但我还没准备好见下一个人。
我还没准备好不再每天期待下午四点。
那天晚上林知意走了以后,我一个人在控制室里坐了很久。把"天井"听了很多遍。
然后我在人声轨道上录了一句话。
不是歌词。
是:"第一句。"
录完之后我保存了。但"第一句"后面还是空的。
空到了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