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阵窸窣声。然后是一声压抑的、从鼻腔里泄出来的轻哼。
“够了……别在这儿……”
“不是你想要吗?”
“晚上再说。”
陆尘转身走了。步伐和来时一样,不紧不慢。竹筐攥在手里,把手上的竹篾陷进掌心,硌得生疼。
他走回前院的时候,宴席台已经搭好了大半。圆脸师姐喊他:“陆尘!竹筐呢?”
他愣了一下:“忘了。”
“丢三落四的,还不去拿回来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。
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走到后厨门口时,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韩烈先走出来,衣袍整齐,面色如常。
看见陆尘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像看一棵树或一块石头。
苏婉清跟在后面,兜帽遮着脸,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。
经过陆尘身边时顿了一下——只是一瞬——然后追上了前面的韩烈。
韩烈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腰。
她没有躲。
陆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粗布杂役服,磨破的袖口,满手老茧,炼气二重。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去年冬天。
雪下得很大。
陆尘从山下抓药回来,在山道上遇见了苏婉清。
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棉裙,外面罩着白色狐裘,药篓翻了,几株药草散在雪里。
他顺手帮了一把,把药篓扶正,把药草捡起来递给她。
苏婉清抬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说谢谢。
就是这一笑。
那天晚上,他在回杂役院的路上被人堵了。
三个人,都是外门弟子,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