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黎洪到底和唐门是什么关系,在场的这些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。
他们关注的从来不是一个东方老头的身份归属问题,而是利益——庞大的、可以吞噬一切的利益。
打压唐门只是他们顺手而为的事情,就像一个人走路时顺脚踢开挡路的石子一样,不需要太多理由,也不需要太多成本。
范一搏杀害约翰尼,是他们出手的借口,一个冠冕堂皇的、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借口。
有了这个借口,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蚕食唐门在全球的商业版图、资源网络和势力范围。
至于真相是什么,至于范一搏到底有没有杀人,他们根本不在乎。
在这些人的字典里,真相从来都是可以被制造和修改的。
洛天傲站在灵堂的角落里,双手背在身后,十指交叉着绞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一种病态的白色。
他得知这些西方势力居然并不打算因为他的低头服软就放过唐门,心里满是怨恨。
那种怨恨像是一壶被反复加热的毒汁,在他的胸腔里"咕噜咕噜"地翻滚着,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但这些怨恨并不是冲着那些西方人去的——他不敢恨他们,也恨不起。
他的怨恨,更多的是对着黎洪。
如果不是黎洪没事跑回唐门、插手范一搏的破事,又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祸端?
唐门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,做点买卖、收点保护费、和各方势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共处。
可黎洪一回来,什么都变了。
他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,扔进了一锅本来已经冷却的油里,"轰"的一声,火焰冲天。
洛天傲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不幸,就是曾经站在黎洪的阴影下。
那个阴影太大了、太重了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,以至于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爬出来,现在却又被黎洪一脚踹了回去。
就在洛天傲心中翻搅着苦水的时候,灵堂的另一端,奥利维亚动了。
她轻轻推开了身旁的梅根——那个动作看似随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和疏离,就好像在推开一件碍事的家具。
梅根被推了个趔趄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阴郁,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,退到了一边,像一条被主人呵斥过的狗一样默默地垂下了头。
奥利维亚没有再看他一眼,她莲步微移,黑色的丧服裙摆在大理石地面上拖曳出一道优雅的弧线,款款上前,来到了黎洪面前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。
灵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,议论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喉咙一般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白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"噼啪"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