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一搏深知付敏此刻心急如焚,他将油门踩得很深,宾利添越那颗强劲的心脏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咆哮,在杭城的夜色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拉成一条条模糊而绚烂的光带,飞速向后退去。
仅仅半个小时,他们便穿过了繁华的市区,驶向了城市边缘那片被遗忘的角落。
这里是祥和里,一个听起来无比安宁的名字,现实却是一片破败荒凉的城中村。
车子驶入村口,周遭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高楼大厦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低矮破旧、墙皮剥落的两三层小楼。
狭窄的村道坑坑洼洼,路灯昏暗得如同鬼火,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,更多的地方则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酸臭,与市区那繁华现代的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这里仿佛是城市光鲜亮丽外表下的一块腐烂的伤疤,绝大多数有能力的居民早已搬离,只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老人和外来务工者。
夜深人静,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犬吠,整个村子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车子在付敏的指引下,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尤其破败的两层小楼前。
“我到了,你快回去吧!”付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,她甚至不敢去看范一搏的眼睛,只是匆匆丢下这句话,便逃也似地推开车门,跳了下去。
范一搏看着她那仓皇失措的背影,看着她几乎是跑着冲向那栋笼罩在黑暗中的小楼,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,而是将车熄了火,静静地停在黑暗中,像一头耐心的猎豹,等待着什么。
付敏一口气跑到小楼的转角,确定范一搏的车灯再也照不到自己之后,她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,无力地靠在了冰冷潮湿的墙壁上。
那张在学校里、在范一搏面前始终维持着清冷与坚强的绝美脸蛋,此刻终于彻底崩溃。
她死死地咬住自己那饱满柔软的下唇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仿佛只有这样剧烈的疼痛,才能让她麻痹掉心中那更加尖锐的刺痛。
很快,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她不想哭,她告诉自己不能哭。
可是,那不争气的泪水,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,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中滚滚滑落。
泪珠划过她光洁如玉的脸颊,带着她所有的委屈、不甘与绝望,无声无息地摔落在脚下肮脏的泥地上,碎成一滩模糊的水渍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会有一个这样的家!”
“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!为什么!”
她压抑着声音,在心中无声地嘶吼。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