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一搏僵硬的怀抱并不温暖,甚至有些笨拙,肌肉因为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而显得紧绷。
但就是这个不带任何情欲、纯粹是承接着她所有崩溃情绪的拥抱,像一个坚固的堤坝,终于挡住了王馨悦内心那场毁天灭地的洪水。
她的哭声渐渐平息,从最初撕心裂肺的嚎哭,变成了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干,只能无力地倚靠在范一搏的胸膛上,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像催眠的钟摆,奇异地安抚了她狂乱的神经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。
有她昂贵香水被体温和泪水浸润后散发出的、带着一丝凄婉的木质玫瑰香,有她泪水的咸涩,还有范一搏身上淡淡的汗味,以及刚刚那场激烈冲突后,空气中残留的、带着肾上腺素味道的紧张气息。
这一切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、充满了故事与暧昧的氛围。
王馨悦终于缓缓地抬起头,离开了那个让她感到一丝安全的胸膛。
她的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,精致的妆容已经花了,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她的眼神,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和理智,只是那深处,还残留着风暴过后的疲惫与脆弱。
她没有看范一搏,而是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从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和纸巾,开始沉默地、一点一点地擦拭脸上的狼藉。
那动作优雅而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扑上去又抓又打、哭得撕心裂肺的疯女人,只是一个幻觉。
范一搏站在原地,胸口和手臂上还残留着被她捶打和抓挠后的阵阵痛感。
他看着她恢复了女王姿态的侧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清了清嗓子,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
“抱歉,我承认,我的计划……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。”
王馨悦擦拭的动作顿了顿,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开口:“现在说这些,还有意义吗?”
“有。”范一搏看着她,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因为这个计划,需要你的配合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。”
王馨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镜子,抬起那双红肿却依旧锐利的凤眼,直视着他。
“你确认黄金价格会下跌?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,像是在审视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。
国际黄金价格已经连续疯涨了八年,从每盎司245美元的低谷,一路高歌猛进,就在前不久,历史性地第一次突破了每盎司1000美元的大关。
整个世界的金融市场都在为黄金狂欢,所有的分析师、投资机构、金融巨鳄,都在鼓吹黄金将开启一个全新的、不可估量的牛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