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全在院子里劈柴,斧头落在木头上,笃笃笃地响。
孙老栓坐在灶膛口烧火,不时往灶膛里塞一根柴。
饺子下锅的时候,桂兰往锅里撒了一把盐,拿勺子搅了搅,嘴里念叨着“过年吃饺子,团团圆圆”。
念慈在旁边看着,忽然伸手抱住了桂兰的胳膊,把脸贴在桂兰肩膀上。
桂兰愣了一下,然后把勺子搁下,伸手拍了拍念慈的头。
“咋了?”
“没咋。”念慈闷闷地说,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桂兰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念慈的头发上,一下一下地顺着。
锅里的饺子浮起来了,白白胖胖的,在沸水里翻着跟头。
窗外传来念全劈柴的声音和孙老栓偶尔的低语声,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。
桂兰把饺子捞出来,盛了四大碗,又调了一碟蒜泥醋,喊院子里的人进来吃饭。
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,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,白雾把每个人的脸都罩得朦朦胧胧的。
念全咬了一口饺子,烫得直吸气,含含糊糊地说好吃。
念慈夹了一个搁在他碗里,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。
念全看着她笑了笑。
桂兰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。
她低下头夹了一个饺子,蘸了蘸醋,塞进嘴里嚼了半天。
孙老栓坐在她对面,端着碗喝饺子汤,呼噜呼噜地响。
吃完饭,念慈抢着去洗碗。
桂兰没跟她争,坐在堂屋里跟念全说话。
念全说省城的工地明年开了春要接着干,包工头说了,让他带一个组。
桂兰说那是好事,又问累不累。
念全说不累,比种地轻松。
桂兰就笑了,说你爹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喊过累。
念全看了孙老栓一眼,笑着说爹那是铁打的。
孙老栓坐在角落里抽烟,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铁打的也生锈了。”他说,“你年轻,好好干。别惦记家里。家里有你娘跟你媳妇,还有我。”
念全点了点头。
夜里,念慈在东厢房里给念全看她绣的鞋垫。
鞋垫上绣了一对鸳鸯,线是红的,绣工不算好,歪歪扭扭的,但看得出用了心。
念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,说这鸳鸯怎么跟胖鸭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