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这副就挺好。”
桂兰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。
她把油灯端到床头柜上,脱了鞋上了床,侧身躺下。
孙老栓也上了床,从后面搂住她,手搭在她小腹上。
她的小腹比从前圆润了些,摸上去暖暖的,软软的。
“老栓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念全再大些,咱去临河镇走一趟吧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带着孩子一起去。”
孙老栓的手在她小腹上停了片刻,然后继续慢慢地揉着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窗外起了风。
初秋的风不凉,带着稻子熟透的甜味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摇了摇。
桂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了孙老栓搭在她身上的那只手。
她闭上眼。呼吸渐渐平稳了。
孙老栓没睡。
他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外头风吹杨树叶子的沙沙声,听着灶房里水缸的水滴声,听着桂兰均匀的呼吸和念全在隔壁小床上偶尔发出的哼唧声。
这些声音他听了四年了,可还是听不够。
他把桂兰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,闭了眼。
明天他得起早。
地里的玉米该收了,后院那堵墙得补一补,念全又闹着要跟他下地。
他得给念全捉一只蚂蚱,那小子最近迷上了这个,不给捉就不吃饭。
他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睡意涌上来的时候,他脑子里忽然跳出麻三信上那句话——“你们好好过。”
他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。
全大夫,咱好好过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