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刺里头还夹着她自己的事。
她想起那头驴车,那片杨树林,月光下那根粗长滚烫的东西。
她的脸一阵一阵地烧。
她有什么资格去说她妈?
她自己跟孙老栓也有过那种事。
那时候念全不在,她一个人在婆家,天天夜里听见隔壁桂兰和孙老栓的动静,听得浑身发烫。
然后那天在驴车上,她把手搁在了孙老栓的裤裆上。
是她先动的手。
她有什么资格说她妈?
她叹了口气,把全生往怀里拢了拢。
全生已经会叫娘了,小嘴吧嗒吧嗒地叫着“娘、娘”,伸手去扯她的头发。
念慈把头发从他小手里解救出来,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反正都是一家人,肉烂在锅里,谁也别说谁。
回到家那天,医馆门口挂着那四个大字——全氏正骨,黑底金字,在冬日的阳光里闪着光。
秀云站在门口等着她,桂兰系着围裙从灶房里迎出来,孙老栓抱着全生在院子里转圈,逗得孩子咯咯地笑。
念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那根刺自己化了。
化成了一滩水,顺着胸口流下去,流进了胃里,暖暖的。
过了年,念慈又怀上了。
这回怀相不好,从一开头就吐得厉害,吃什么吐什么。
念全还在省城没回来,念慈就留在医馆里养着,秀云和桂兰轮流照顾她。
秀云给她熬安胎药,桂兰给她做清淡的饭菜。
念慈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,桂兰就坐在床沿上拍着她的背,嘴里念叨着“过了头几个月就好了,过了头几个月就好了”。
念慈吐完了,靠在床头,脸色白白的。
桂兰给她倒了杯热水,坐在她旁边。
“桂兰姨,”念慈忽然开口了。她跟桂兰叫惯了“娘”可私底下有时候还是叫“桂兰姨”特别是在说心里话的时候。
“你说我妈跟爹——跟我公公——他们这样,对吗。”
桂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觉得不对?”
念慈低下头,把水杯在手里转来转去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就是觉得——我妈不该这样。可我又觉得她没啥错。难道让她守一辈子寡?”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更轻了,“再说,我自己也——”她没说完。
桂兰把手覆在念慈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