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挤出人群,走到贡院旁的一棵老槐树下,望着那堵红墙,心头百感交集。
他想起了远在京师的周怀仁,想起了辽东的祖大寿,想起了小令仪塞给他的那个平安符。
他从怀中掏出荷包,指尖摩挲着上面绣着的兔子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未过多久,两名身着皂衣的差役快步走来,对着陈敬源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
“陈相公,府台大人有请。今日府衙设宴,庆贺诸位举人高中,还请陈相公移步。”
陈敬源心知,这是应天府惯例的鹿鸣宴,由府台亲自主持,既是庆贺,也是官府笼络人才的手段。
他虽无心仕途,却也不好公然驳了府台的颜面,只得颔首应下:
“有劳二位,稍后便至。”
差役们喜笑颜开地离去,陈敬源回到客栈,换了一身干净的儒衫,又将头发梳理整齐。
他没有像其他举人那般,刻意换上华丽的衣裳,依旧是一身素色,却难掩眉宇间的清朗之气。
申时一刻,陈敬源如约来到应天府衙。府衙内早已张灯结彩,红绸高悬,正厅里摆着数十张八仙桌,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,酒香四溢。
府台大人端坐于主位,身旁坐着学政、同知等官员,其余的举人则按名次依次落座,个个衣着光鲜,意气风发。
见陈敬源进来,府台大人眼前一亮,连忙起身相迎,朗笑道:
“陈相公,快请上座!此番你高中乡试第三。为我应天府争光,真是可喜可贺啊!”
陈敬源连忙躬身行礼,谦逊道:
“大人谬赞,晚生不过是侥幸得中,愧不敢当。”
府台大人拉着他的手,执意将他安排在自己身旁的座位,笑道:
“贤侄不必过谦。你的文章,本官亲自看过,立论高远,言辞恳切,颇有经世致用之风,将来定是国之栋梁!”
满座举人纷纷附和,举杯向陈敬源道贺。陈敬源一一回礼,举止有度,进退得宜,引得众人连连称赞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府台大人站起身,端起酒杯,高声道:
“诸位贤才,今日齐聚一堂,共贺秋闱大捷!我大明江山,正因有你们这般栋梁之才,方能稳固千秋!本官在此,敬诸位一杯!”
“谢大人!”满座宾客齐声响应,举杯饮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