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天爷……”方才问话的年轻理事倒抽一口凉气
福船越驶越近,甲板上的景象渐渐清晰。周显眯着眼望去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船舷两侧,竟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门火炮!炮口黝黑粗大,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,炮身被擦拭得锃亮,炮口微微昂起,对着天空的姿态,竟带着一股杀伐之气。甲板上,身着劲装的水手们腰悬短刀,手持鸟铳,站姿如松,目光锐利如鹰。船桅的了望台上,还有人正举着千里镜眺望,那股肃杀之气,竟比浡泥国王的亲卫船队还要凛冽。
“那……那是火器?”一个理事失声喊道,声音里满是惊恐,“这么多火炮……理事长这是带着一支舰队来的?”
周显也被惊得不轻,他死死盯着那些火炮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他终于明白,理事长为何能在澎湖击退袁进的海盗——这般火力,便是再来十倍的海盗,也不够这些火炮轰的!
“都肃静!”周显猛地回过神,低喝一声,压下众人的骚动,“理事长的船,岂是你们能妄议的?整肃衣冠,准备迎客!”
众人连忙敛了声息,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襟。
待福船抛锚停稳,周显便带着人乘着小艇迎了上来,隔着老远便拱手笑道:
“理事长!您可算来了!檀木湾的弟兄们,都盼着您呢!”
陈敬源扶着船舷笑道:
“周理事辛苦”
小艇靠上镇海号,周显带着几个管事登上甲板,与陈敬源见过礼,又与陈敬轩寒暄几句。众人正说着话,陈敬轩忽然指着湾口的方向,眉头一蹙:
“大哥,你看那边!那几艘船,怎么看着不像咱们唐人的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檀木湾外的海面上,停泊着三艘船身狭长的西洋船,船桅上飘着陌生的旗帜,船舷两侧的炮口隐隐可见,正缓缓游弋着,目光灼灼地盯着湾内的动静。
周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低声道:
“理事长!这便是葡萄牙人的武装商船。自打咱们的香料联盟成立,他们便日日来湾口游曳,前些日子还劫了咱们一艘丁香船,扣押了船员,嚣张得很。”
陈敬源的目光落在那几艘西洋船上,眸色渐冷。他转头看向陈敬轩,沉声道:
“敬轩,你前日问我,咱们的虎蹲炮能不能抵过红衣大炮,现在看到了,这便是咱们的对手。”
陈敬轩握紧了腰间的倭刀,少年人的锐气化作了凝重:
“大哥,这些红毛番子,是冲着咱们的香料来的?”
“不止是香料。”陈敬源声音低沉,
“他们是想独占檀木湾的糖霜和南洋的香料贸易,把咱们唐人商行,全都挤出这片海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