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个不知死活的!敢管老子的闲事,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抓了?”
剑风凛冽,陈武与刚赶回来的陈忠同时拔刀,护在陈敬源两侧,双方剑拔弩张,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流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,土地庙里一片死寂,只听见风吹过破庙窗棂的呜咽声。
陈敬源却面不改色,他迎着剑尖,目光平静地看着小旗官:“你敢?我是万历三十八年应天府乡试三甲,你敢动我?”
果然,小旗官的脸色变了变,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。他在巡检司当差多年,深知读书人并且有功名的人名头有多大,真要是得罪了读书人的人,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旗官,就是县太爷也保不住他。
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,眼珠子一转,看向缩在墙角的流民,恶狠狠道:“就算你是举人老爷,也不能护着这些刁民!今日我必须带几个人回去交差,不然没法跟县太爷交代!”
陈敬源心中一动,知道这小旗官是服软了,只是想找个台阶下。他沉吟片刻,道:
“可以。但你不能抓他们去修城墙,我听闻山海关守军正在招募民夫,运送粮草,这些人自愿前往,既能饱腹,也能为朝廷效力,岂不比做苦役强?”
小旗官眼珠转了转,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既不用得罪眼前这个硬茬,又能借着山海关的名头回去交差,县太爷还得夸他办事机灵。
“此话当真?”
小旗官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自然当真。”
陈敬源道,
“我已派人给山海关祖参将送信,不日便有消息。你若不信,可留下两人在此等候,待祖参将的回信到了,便知我所言非虚。”
小旗官思忖片刻,点了点头:
“好,我就信举人老爷一次!我留下两个弟兄在此守着,若是三日之内没有山海关的消息,休怪我翻脸不认人!”
说罢,他朝身后的兵丁挥了挥手,喝道:“撤!”
兵丁们收了鞭子,悻悻地瞪了流民一眼,跟着小旗官策马离去,尘土飞扬,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,流民们才像是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地上,一个个泪流满面。
老汉挣扎着爬起来,朝着陈敬源跪下,磕了一个响头:
“贵人,您是俺们的救命恩人啊!大恩大德,俺们永世不忘!”
“是啊,贵人,要不是您,俺们今天怕是要被抓走了!”
妇人抱着孩子,也跟着跪下,哭声哽咽。
一时间,数十名流民纷纷跪倒在地,朝着陈敬源磕头,声响在破庙里回荡。
陈敬源连忙扶起众人,叹了口气:
“大家快起来,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