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我没等到她的消息。
平时她会在八点前后发一条。有时候是“今天有雨,带伞”,有时候是书店门口那只橘猫的照片,有时候就是一个表情。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我等到九点,给她打电话。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我打车去了书店。
门虚掩着,风铃没有响。我推门进去,店里没开灯,收银台后面没有人。我绕过书架,看见她坐在里间的椅子上,靠着墙,闭着眼睛。脸色白,嘴唇也白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。
我蹲下去,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。烫。
她睁开眼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然后她坐直,把汗擦了擦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你没回消息。”
“手机静音了。”她站起来,晃了一下,扶住桌沿,“没事。低烧,老毛病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复查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看着我,想说不用。但这次她没有说出口。她低头把外套穿上,动作很慢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去医院的路上她没怎么说话。靠在车窗上,闭着眼睛。我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到了医院,她排队挂号。我站在她旁边,看见她挂的是——血液内科。
血液内科。
四个字,印在小票上,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三楼。走廊里人不多,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她在诊室门口坐下来,我坐在她旁边。她把手里的挂号单捏着,指节发白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推门进去了。诊室的门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,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“……血象比上个月好一点……”是医生的声音,很温和,“……但血小板还是低。药不能停,一天两次,别漏……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……注意休息,别熬夜。天冷了,避免感染,出门戴口罩,人多的地方少去……”
“……好。”
“……下个月再来。要是哪里不对劲,随时过来,别拖……”
她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张单子,折了两折。她看见我,笑了一下:“老样子。让多休息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血小板。”我说,“药不能停。一天两次。别熬夜。出门戴口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