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芦苇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的水声。
一个湿漉漉的影子从浅水里站了起来。
那是个人形的轮廓,全身泡得发白肿胀,像是被江水泡了很久。
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两只灰蒙蒙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它歪着头,用一种诡异的角度看着张浩辰,喉咙里发出的声响,像是在说话,又像是在吐水。
紧接着,芦苇丛里接二连三地响起水声,像是有人在水里走动。
十几个水鬼从浅水处陆续站起来,有的半个身子还在水里,有的已经爬到了岸边的泥地上,湿漉漉的脚印在月光下泛着水光。
它们身上滴着水,站成两排,像两排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卫兵。
它们没有扑上来,而是齐刷刷地站在离张浩辰七八米远的地方,没有一只出声,没有一只乱动,只有江水在它们腿间缓缓流淌。
这种纪律性让张浩辰微微皱眉,这些水鬼像是被训练过一样。
张浩辰没有拔剑,他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水鬼,心里明白,它们不是来攻击的,是来拦路的。
这片回水湾,也有主。
他清了清嗓子,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。
打是能打,但没必要一上来就打。
乱葬岗收阎五的时候是靠打证明实力再加讲道理,收效不错。
这一趟他打算照葫芦画瓢,先讲道理,讲不通再打。
水下的领头,出来聊聊?我叫刘海柱,从江北乱葬岗过来的。那边现在归我管,我想跟你谈笔生意。你困在这水里多少年了?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?
江面上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回水湾中心那团旋转的雾气缓缓散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身影从江底升了上来,无声无息地浮在水面上,像一片被月光托着的白纱。
那是个女人,穿着汉朝的服饰,裙摆在水面上散开,湿漉漉的头发垂到腰际,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眉眼却生得极好,端庄得像画上的人。
她站在水面上,像是踩着一块看不见的浮板,隔着几十米的江水静静地看着张浩辰,开口了。
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清晰地穿过江面传到岸边。
江北来的,你想要什么?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