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游魂在黑暗里蠢蠢欲动,几百双惨绿的眼睛盯着他,像一群饿极了的狼盯着落单的猎物。
但阎五站在那儿没说话,他们也就不敢动。
行了,两位,停下来听我说一句。
韩擒胡收了刀,退到他身侧。
阎五的烟枪却没有放下,枪尖仍然指着张浩辰的方向:小娃儿,你的帮手确实能打,但在我这片地界上,你们三人想全身而退,也没那么容易。
我知道。张浩辰说,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打。
他从裤兜儿摸出证件,在阎五面前停留了几秒。
你是灵调局的?阎五看了一下证件上的信息。
阎五沉默了一会儿,把烟枪收回来,不紧不慢地往地上顿了顿,压住了身后翻涌的阴气。
灵调局的人,来我乱葬岗做什么?
张浩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反问了一句。
阎五爷,你死在这片乱葬岗多少年了?
阎五没说话。
七八十年了吧。张浩辰替他说了,你一个民国时期的袍哥大爷,死后不去投胎,窝在这片荒坡上当鬼王,为什么?
阎五的眼神再次变了。
这一次,变化比刚才更明显。
你别告诉我,你是心甘情愿留在这儿的。张浩辰的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,你困在这里,是因为你有心愿没完,执念散不掉,对不对?
阎五握烟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一下,张浩辰确定了。
他赌对了。
这老鬼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
张浩辰趁热打铁:我能帮你了结执念,堕入轮回。
阎五盯着张浩辰看了很久。
周围的游魂在黑暗里躁动着,风声重新响了起来,吹得杂草哗哗作响,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阎五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。
他手里的烟枪枪头上,那团鬼火忽明忽暗,像他此刻拿不定主意的内心。
他终于开口了。
你凭什么?
凭我身后这两位将军,也凭我是灵调局的人,能走你们鬼魂走不了的路。你困在这里七八十年无法离开,但我一天就能跑到你生前去不了的地方。这笔账,你算得清楚。
阎五沉默了很久,把烟枪收起来,在腰后别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