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洛阳给官府当文书。”
“文书的活?”
“抄抄写写。”
“除了抄抄写写呢。”
曹操想了那么一瞬。“念书。吃饭。睡觉。”
赵氏沉默了一下。然后忽然嘴角动了动——不是笑。是那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忍住了没笑出来,但忍得不太彻底。
“抄抄写写的人不会楔斧柄。”她说,语气不是嘲笑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也不会劈柴。昨天是现学的。”
曹操没法反驳。
赵氏也没打算等他反驳。她走到灶台边,从墙上取下一小捆麻绳——备用的。拿回来递给曹操。
“绳子你赔。重新拉一根。不等你了,我自己拉。”她把麻绳抽回来,“你拉不直。去把那堆柴劈完。劈不完明天接着劈。明天还劈不完——你就不用劈了。”
“不用劈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跟我下地。”赵氏说着已经走到晾衣绳的断头边,拆旧绳,绑新绳,动作利索得像做过几百遍——大概确实做过几百遍。
曹操转过身去拿斧头。走了两步停住了。“斧柄还没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会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那斧头怎么用。”
赵氏把新麻绳拉直了,在木桩上挽了个结,拉紧。
然后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你先把柴劈完。劈完了我教你楔。劈不完,明天跟我下地,以后也不用劈了——地里的活用不着斧头。”
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起伏。
但话里的意思曹操听明白了:劈柴这项技能你在我这儿可能用不上第二次了。
不是贬低他——是实事求是地重新评估了长工的使用方式。
弹幕这时候缓过来了:
“下地”,“他不适合劈柴”,“斧头都飞了”,“适合下地吗”,“下地至少不会飞锄头”,“锄头也会飞”,“不会,锄头没柄”,“有柄但是不会飞”,“你们在争论什么”,“在争论主播更适合劈柴还是下地”,“都不适合”,“他适合抄抄写写”,“但他现在是长工”,“长工不能挑活”,“寡妇有理”,“她没骂他斧头飞了”,“还教他楔斧柄”,“明天教”,“今天先拉绳子”,“拉绳子也不让他拉,嫌他拉不直”,“嫌他拉不直比骂他更好笑”,“笑死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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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间依然安静。
弹幕不刷屏,偶尔飘过一句,像田埂上蹲着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有人截了斧头飞出去的片段。
有人问能不能发出去。
有人回说发出去别人也看不懂——没有前因后果,就看一把斧头在空中转然后砸断绳子,看的人只会问这什么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