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问题悬在空气里,像店里那串风铃被门夹住了一样,不响,但你知道它在。
我站在门口,试着找一句合适的回答。没有。五年前在成都,我可以用一句"还没想好副歌"搪塞过去,那时候她最多说一句"你总是这样",然后继续低头看书。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我站在两千公里外的北京,她开了一家书店,我没写完的歌已经拖了五年。
"还没有。"我说。
她低下头,把手里那本书翻了个面,封底朝上。过了一小会儿,她说:"你坐吧。我去倒水。"
书店的角落里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木椅子。我坐过去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,是村上春树的《挪威的森林》。书页已经有些旧了,边角起了毛,不知道是她自己看的还是哪个客人留下的。
她从后面的小隔间端了两杯水出来,放在桌上。玻璃杯,上面印着书店的logo——一个小小的"不"字,设计得很好看。
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,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这个动作很轻,很自然,像是已经做了几千遍。五年前她不戴眼镜——那时候看什么都眯着眼凑很近。现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,好像比以前更沉了。也可能只是镜片折射的光。
她在我对面坐下来,把围裙解了,搭在椅背上。
我们之间有大概五秒钟谁都没说话。店里很安静,暖气片偶尔咔嗒响一下。街对面咖啡馆有人在门口抽烟,烟味顺着门缝飘进来一点点。
"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?"
"前天。"
她顿了一下。"前天就来了一直没——"
"我在对面咖啡馆坐了三天。"我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点蠢,但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她看着我,表情说不上是什么。不是生气,也不是感动。更像是——确认了什么。
"你还是没变,"她说,"什么事都要犹豫很久。"
"变得挺多的。"我说。
她没接话。
水有点烫,我端着杯子没喝。她倒是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杯子,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。这个动作我很熟悉。五年前每次她觉得尴尬或者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会这样。
"这书店是你的?"
"嗯。去年开的。"
"名字取得挺好。"
"随便取的,"她说,"本来想叫不是书店。"
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。
"不是书店"——成都那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她注意到了我的反应,很快补了一句:"后来想想,都来北京了,总要有点新的东西。就叫不知书店了。"
"知意。"我叫了她的名字。
她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