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,还是短发。她低着头在看一本书。封面上是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——村上春树,《挪威的森林》。
我站在门口,风铃还在响。她抬起头来。
然后她看着我,看了大概三四秒。
我很确定她认出了我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把书合上,翻过来扣在桌子上,好像在等我说什么。
我应该说"你好"或者"又见面了"或者"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"。
但我说的第一句话是——
"这家书店叫不是书店?"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。夏天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,照在布满灰尘的旧书架上,照在她的白衬衫上,照在她弯起来的眼睛上。
她说:"嗯,叫不是书店。"
"那是什么。"
她说:"就不是书店啊。书店是卖书的。这里也卖书,但更准确地说,是——"她想了想,"是等人来拿书。"
我没听懂。
她又笑了。
她说:"你是那天弹吉他的。"
我说,"你还记得。"
她点了点头。然后把扣在桌上的书翻开,手指夹在读到的那一页上。
她说,"我那天不是去听演出的。"
"那你为什么去的?"
"外面在下雨。"
我回头看了一眼店门外。玻璃门上全是灰,但外面的天是蓝色的。成都的七月下午,没有一滴雨。
我说,"什么时候的事。"
"就那天晚上。"
"那天晚上没下雨。"
她停顿了一下,然后耸了耸肩。
"可能我在别的地方淋了雨,"她说,"然后在你们那个门口站了一会儿。"
我不知道该接什么。她说话的方式有一点奇怪,不是那种让人觉得不礼貌的奇怪,而是——像是每句话背后都还有一句没说出来。但她不说,你也不知道该不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