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刚才不是听了。"
"刚才那是排练。"她把弓放下来,抬头看我,"五年前你在天井里拉的那段,想不想再听一遍。"
我愣住了。
"你记得?"
"就那几句,翻来覆去听了那么多年,想忘都忘不掉。"
她没等我回答,把弓搭在弦上。
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,我认出来了。
就是那段旋律。五年前那天下午,我坐在天井的水泥台阶上,抱着那把走音的大提琴,顺着一根弦随便拉出来的几个音。没有名字,没有谱子。她说,那就叫它"天井"。
现在她把它拉出来了。
一个音都不差。
她没有看谱。她闭着眼睛。琴声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响着,很低,很慢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升上来的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都不敢动。
她拉完最后一个音,弓停在半空,停了两秒,才放下来。
屋里很安静。窗外有车经过,喇叭声隔着一层玻璃,显得很远。
"你什么时候学的琴?"我问。声音有点哑。
"修好那把琴以后。"她说,"第一首练的就是这个。"
"学了多久。"
"五年。"
五年。从那天下午到现在,她练了五年。
她看着我,忽然笑了一下:"你拉的时候像在跟谁说话。"
"什么?"
"五年前你在天井里拉琴的时候,我说过——你弹吉他的时候像在跟谁说话,拉大提琴的时候,像在等谁回答你。"她顿了一下,"现在我知道了,你在等什么。"
我没问她在等什么。她也没说。
回去的路上,天已经黑透了。北京的十一月,路灯亮得早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背着琴盒走在左边,我走在右边。琴盒在她背上轻轻晃着,红色的布条在风里飘。
"你那首歌,写完了吗?"她问。
"没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