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赵北川什么都没问,但我主动说了。"明天。"
他正在弹贝斯,手指停了一下。"终于。"
"你知道是哪家店吗?"
"不知道。"我说。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话,低头继续弹。
第三天是周五。
我醒得很早。赵北川还在睡觉,我轻手轻脚地洗漱,穿上前一天晚上熨好的衬衫——那是我从成都带来的唯一一件衬衫。出门的时候北京的天还没亮透,小区里有老太太在遛狗。
我到咖啡馆的时候八点四十,他们刚开门。老板认出我了,笑了一下,说:"还是美式?"
"嗯。"
"今天不加糖了吧,"他说,"看你喝了两天加糖的美式,我都替你难受。"
我愣了一下。原来我加了糖。
九点二十,她准时出现了。
一样的围裙,一样的钥匙,一样的开灯顺序。我坐在同样的位置上,看着对面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,像一个小型的日出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
上次的备忘录里还留着那句话——"北京。很冷。但我在北京了。"
我在下面又打了一行字:
"那首歌还是没写完。"
然后删掉了。
又打了一遍。又删掉了。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,书店里走进一个中年女人,牵着一个小女孩。大概四五岁的样子,扎着两个小辫子。她松开妈妈的手,跑到绘本区,垫着脚去够最上面一层的书。
她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,帮小女孩拿下那本书。小女孩仰着头对她笑。她也笑了。
那个笑容我隔着一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需要确认了。
我喝完咖啡的时候杯子已经凉了。北京的十一月,东西冷得很快。我付了钱,穿上外套,站在咖啡馆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