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我开口,小月已经闭上了眼睛,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,只露出半张脸。
呼吸很快便调整得平稳起来。
明显是打算装睡糊弄过去。
我看了她一会儿,忍不住有些好笑。我也没拆穿她,只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。又轻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“晚安。”算是对她那个问题的回应。
带上房门,我沿着回廊绕了一圈,从西翼一路走回东翼尽头自己的屋子宅子围着中庭展开,这一圈本就不近,深夜的回廊安安静静,只有脚步声和夜风穿过庭园竹叶时留下的窸窣声。
回到房间,我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出几条消息。
林秋薇和葵都发来了收到蛋挞的感谢——林秋薇那张,是她换下职业装后,穿着一件月白色真丝睡裙靠在床头拍的,肩带松松垮垮地滑下一侧,锁骨到肩线的曲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;葵那张更大胆一些,一件极薄的蕾丝薄纱睡裙贴着身形,透出内里的轮廓,脸被相机压在画面外,只露出下颌到锁骨的一小片肌肤。
两张照片配文都差不多,一水的“想见你”。
我一一回应过去,语气认真又温柔。
处理完这些,我忽然想起裤子口袋里的那两张纸条。那条裤子还丢在换衣间里,明早若是被人拿去清洗,说不定就要连纸条一起遭殃。
我披上睡衣,起身往浴庭那边走去。
换衣间里,我很快找到那条裤子,翻出两张纸条,塞进睡衣口袋。就在这时,浴室磨砂玻璃门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三木,是你吗?”
“妈,是我,”我隔着门应道,“来拿点东西。拿完就走。”
“哦,”母亲的声音顿了顿,“今天累了吧,早点休息。晚安,真。”
“晚安,妈”
我原本打算转身回房的脚刚迈开一步,却又莫名其妙地收了回来。鬼使神差地,我脱下睡衣,拉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水汽扑面而来。母亲一个人安静地泡在浴池里,望着池畔那株老松,以及松枝间探出来的半轮明月,怔怔地出着神。
她的神情很安宁,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。
那副模样,让我忽然想起了那晚在客房里——她望着窗外发呆,担忧我会不会变得不像她的孩子的那份神情。
“怎么又回来啦?”她这才注意到动静,侧过头看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疑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笑了笑,“就是突然想和妈一起泡会儿澡。”
母亲怔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随即,那点意外便慢慢化开,脸上洋溢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,眼角都跟着弯了起来:“……好啊。”
我随意冲了冲身子,趟进池子,在她身边坐下,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,望着同一片月色。
“真,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母亲先开了口,声音很轻。
“开心。”我说,“要是妈也在,就更开心了。”
“这孩子……”她轻声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点被哄得受用的甜,可笑容很快又收了起来,转而透出几分认真,“你最近……越来越会讨女孩子欢心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却自顾自地数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