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娘苦笑道:“天道?天道若是有眼,为何不来救咱们?”
李姐摇头道:“天道不管人受不受苦,天道只管公道。咱们今日受的苦,来日必有因果。你信姐姐这句话。”
又有一回,来了个姓孙的莽汉,生得虎背熊腰,比陈大还壮了一倍。
他嫌一次一回不过瘾,竟将李姐与棠娘并排按在床沿,自己站着一会儿插这个,一会儿捅那个,来回交替,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方歇。
他临走还啐了一口,说:“什么花精仙女,不过是两个婊子罢了,装什么清高!”
棠娘听了这话,浑身发抖,眼泪夺眶而出。
李姐拉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不必哭。婊子两个字,污的不是咱们,是说出这两个字的人。咱们是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到了后来,二女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每回有人来,她们便如行尸走肉般现身、设宴、入房,被折腾一夜,次日等人走了,便相拥着倒在床上,怔怔地望着帐顶,说不出话来。
那两株花树也一日日衰败下去。
白李花早过了花期,却被人强行催出残花来——每一朵都开得有气无力,颜色惨淡;海棠更是叶枯枝黄,有些枝杈已经干死了。
满树的生机被榨得一干二净,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。
镇上有个老郎中,略通阴阳之术,偶尔路过陈大家门口,见陈大正在数银子,便摇头叹道:“你做的营生,损阴德太过了。那花木精灵乃是天地灵物,你如此糟践,就不怕遭报应么?”陈大翻了个白眼,把银子揣进怀里,骂道:“老不死的东西,少管闲事!俺老陈福大命大,什么报应不报应的,能报应到俺头上来?”老郎中叹了口气,拄着拐杖走了。
另一头,韩仲琏早已与陈大绝交,但洞中之事,他多少有些耳闻。
他数次想要进山去看看二女,却又觉得无颜相见——若不是他将此事说出,何至于有今日?
他只能在家中焚香祝祷,祈求天道垂怜,救二女于水火。
他不知二女正在那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支撑。
他更不知,二女的苦撑,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守住那一点不害人的道心。
她们宁可自己受尽屈辱,也不肯用法术伤人——不是没有那个能力,而是不愿。
这就是花木之精与妖邪之物的区别。
妖邪者,以害人取乐,以伤生修炼;而她们,宁损自身,不害生灵。
这份心性,这份坚守,天地可鉴,日月可昭。
只是那时,天道尚未回应她们的苦熬。
但快了。
有诗为证:
泼皮轮番逞淫威,花精含血泪空垂。
宁可自身受蹂躏,不教道心染尘灰。
忍辱岂因贪性命,守真原为待天雷。
一朝云开见日月,始信乾坤有昭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