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小说

第1章 血染残阳镇北关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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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如血，泼洒在镇北关的城楼上。

风卷着沙砾，刮过城头猎猎作响的“大靖”玄黑战旗，旗角被利刃撕裂的口子，在暮色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
城楼下，黑压压的蛮族铁骑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满地的残戈断戟，还有浸透了泥土的暗红血渍。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
林彻拄着断了一截的长枪，半跪在地。玄甲上的裂痕里嵌满了血块，他的左臂被狼牙箭洞穿，伤口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渗，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的青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花。

他抬起头，望着远处蛮族铁骑撤退的方向，眸子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，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。

镇北关守了三个月，从春末守到夏初，城中的粮草早就见了底，伤兵更是堆积如山。若不是三天前，他带着三百精锐夜袭蛮族粮草营，烧了对方的屯粮地，恐怕今日的镇北关，已经易主。

“少将军！”

一个浑身浴血的亲兵踉跄着跑过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清点完了，我方……我方折损七百余人，剩下的弟兄，不足三百，还有一半都是带伤的。”

林彻沉默着，没有说话。

他今年刚满二十，是镇北关总兵林啸的独子。三个月前，蛮族大汗亲率十万铁骑南下，一路势如破竹，直逼镇北关。父亲林啸在第一场守城战里，被蛮族的千斤弩射中胸口，当场战死。

临死前，父亲将这面“大靖”战旗塞到他手里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镇北关在，大靖在。”

那一天，他穿着父亲留下的玄甲，站在城头，接过了守城的重任。

这三个月，他见过太多生死。昨日还在跟他笑着说要回家娶媳妇的同乡，今日就被蛮族的弯刀削掉了头颅；前几日还在给他包扎伤口的军医，昨夜就死在了城头的箭雨里。

死亡，在镇北关，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
“蛮族那边……可有动静？”林彻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“回少将军，”亲兵咽了口唾沫，艰难地道，“蛮族的营帐还扎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口，看这架势，怕是休整几日，还要再来。”

林彻的指尖微微一颤。

再来？

拿什么守？

城中的箭矢已经用完了，将士们手里的刀剑，大多都砍得卷了刃。就连最后一批伤药，也在昨天给重伤的弟兄用完了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脑海里闪过临行前，父皇在金銮殿上对他说的话。

“彻儿，镇北关是大靖的北大门，朕把它交给你，你莫要负了朕，负了大靖的百姓。”

那时的他，意气风发，慨然应诺。

可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他以为凭借镇北关的天险，再加上父亲留下的三万守军，守住半年不成问题。却没想到，蛮族这次南下，竟是倾巢而出，十万铁骑，铁蹄铮铮，踏碎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
“少将军，您快歇歇吧，您都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”亲兵看着林彻苍白的脸色，心疼地道。

林彻没有应声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才稳住身形。他抬起头，望向大靖的方向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，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皇城。

皇城此刻，应当还是歌舞升平吧？

那些坐在金銮殿上的王公贵族，怕是还在饮酒作乐，哪里会知道，镇北关的将士们，正在用血肉之躯，抵挡着蛮族的铁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