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小说

第7章 晚风吹散豆花味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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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的时候，巷口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晕透过梧桐叶的缝隙，筛在“豆满香”的木招牌上，溅起细碎的光斑。

林小满正弯腰擦着柜台，指尖沾了点冰凉的豆花汤汁，下意识地往围裙上蹭了蹭。傍晚的客流高峰刚过，小店里终于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角落里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，勺子碰着瓷碗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
“小满，把今天剩下的蜜豆装起来，明天还能接着用。”

王婶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，带着点疲惫，却依旧温和。林小满应了一声，转身掀开玻璃罐的盖子，蜜豆的甜香混着豆花的清润扑面而来，这味道她从小闻到大，却怎么也闻不腻。

她正用勺子往保鲜盒里舀着蜜豆，店门被人轻轻推开，带进来一阵晚风，卷着街边烤红薯的香气。林小满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画板，眉眼干净得像初秋的天空。

“请问，还有豆花吗？”男生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，“我听同学说，你们家的冰豆花特别好吃。”

林小满愣了一下，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专门在打烊前来吃冰豆花。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已经七点半了，冰柜里的冰豆花确实还剩最后一碗。

“有的，”她笑着点头，“你要什么口味的？蜜豆、芋圆还是桂花糖？”

男生想了想，说：“桂花糖吧，清淡点的。”

林小满转身从冰柜里端出那碗冰豆花，莹白的豆花颤巍巍地卧在碗里，上面淋了一勺琥珀色的桂花糖浆，又撒了几粒白芝麻。她把碗放在柜台上，指尖碰到冰凉的碗沿，忍不住缩了缩手。

男生付了钱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画板放在腿上，却没有打开，只是低头慢慢吃着豆花。林小满收拾着桌子，眼角的余光偶尔会扫到他，他吃饭的样子很斯文，一勺一勺，慢条斯理的，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。

角落里的情侣走了，店里彻底静了下来。王婶从后厨出来，擦着手，看了看窗边的男生，又看了看林小满，压低声音笑：“这小伙子长得真俊，是附近美院的学生吧？”

林小满的脸有点热，轻轻咳了一声：“婶，您别瞎说。”

王婶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没再多说，只是转身去关后厨的灯。
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，路灯的光越发浓稠，男生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豆花，他放下勺子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，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打开了放在腿上的画板。

林小满正弯腰拖地，不经意间抬眼，看见他握着铅笔，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着什么。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垂下来的时候，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