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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创越雪中悍刀行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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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赤血落雁枪

残阳如血，浸染了北境的雁回关。

城楼上的“大靖”军旗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，旗角的金线早已在连日的厮杀中褪尽光泽，只剩下几道狰狞的裂口，像极了守城兵士们干裂的嘴唇。

“杀——！”

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关外传来，黑压压的北蛮铁骑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，马蹄踏碎了遍地的尸骸与焦土，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，将那轮残阳都晕染成了晦暗的橘红色。

城墙上，少年将军徐凤年拄着一杆长枪，半跪在地。

枪杆是玄铁铸就，长一丈八尺，枪尖寒光凛冽，此刻正往下滴着温热的血珠，每一落，都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。枪缨是赤红的，那是用北境火鸦的尾羽编织而成，此刻却被血与尘土糊成了暗红色，唯有在狂风掠过的时候，才勉强扬起一点弧度，像垂死的火鸟。

他的银甲早已破碎不堪，护心镜上裂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，甲胄的缝隙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块，每动一下，都传来钻心的疼。脸上溅满了血污，唯有一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像淬了冰的寒星，死死盯着关外不断冲锋的北蛮人。

“将军！撑不住了！关外的蛮子太多了！”

副将王猛踉跄着扑过来，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，显然是被斩断了筋骨，他嘶哑的吼声里带着绝望，“兄弟们……兄弟们快拼光了！”

徐凤年抬起头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，他强咽下去，目光扫过身边的兵士。不过数百人的队伍，此刻能站着的，不足五十。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，浑身是伤，却依旧握着刀枪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雁回关城墙上那些生了锈的铁刺。

“撑不住，也得撑。”

徐凤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，他缓缓站起身，玄铁长枪拄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“雁回关是大靖的北大门，我们退一步，身后就是百万生民！今日，我徐凤年在，雁回关就在！”

话音落，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，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体内那股沉寂了十八年的力量，正在苏醒。

徐凤年本是大靖的质子，自幼被送往北蛮王庭，受尽屈辱。三年前，北蛮撕毁盟约，挥师南下，他趁机逃回大靖，被当今圣上封为雁回关守将。无人知晓，他的体内，藏着大靖开国太祖的武魂传承，只是这传承需要极致的战意与鲜血，才能彻底激活。

而此刻，雁回关的累累白骨，城下北蛮铁骑的凶戾杀气，还有身后大靖河山的万里炊烟，终于将那道尘封的枷锁，彻底击碎！

“嗡——”

玄铁长枪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枪尖的寒光暴涨数尺，赤红的枪缨无风自动，竟燃起了一簇淡淡的金色火焰。徐凤年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，顺着四肢百骸奔流不息，那些伤口的疼痛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焚尽一切的战意！

“北蛮小儿，尔等欺我大靖无人乎？！”

徐凤年一声长啸，声震云霄，他猛地纵身跃起，玄铁长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，枪尖直指关外最前方的北蛮将领——那个手持狼牙棒，杀了三名靖军校尉的蛮王之子，拓跋烈！

拓跋烈正狂笑着指挥铁骑冲锋，陡然听见这声长啸，抬头望去，只见少年将军如雄鹰搏兔，持枪而来，枪尖的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心中一惊，下意识地举起狼牙棒格挡。

“铛——！”
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，拓跋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狼牙棒上传来，虎口瞬间炸裂，鲜血飞溅。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狠狠砸在地上，口中狂喷鲜血，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徐凤年落地，长枪拄地，目光冷冽地扫过鸦雀无声的北蛮铁骑。

“谁敢再前进一步，死！”

一字一句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
北蛮铁骑的冲锋，竟在这一刻，硬生生停了下来。无数双眼睛惊恐地望着城楼上那个浴血的少年将军，望着他手中那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枪，望着他身后猎猎作响的“大靖”军旗。

残阳之下，少年将军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，玄铁长枪上的赤血缓缓滴落，落在焦土之上，竟生出了一朵朵血色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