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平时就坐这儿写歌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晚上睡不着,就弹一会儿。”
“朝北的窗。”她忽然说,“冬天不见太阳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挑房子的时候,没想着挑个朝南的。”她说。
“朝南的贵。”我说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戳穿我。她当然知道,我挑这间房子,是因为隔一条街就能看见书店。
“你弹吧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弹吧。”她说,“我想听。”
我把吉他拿起来,在床沿坐下,调了调弦。她坐在我旁边,中间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。暖气片嗡嗡地响。
我弹了前奏。然后唱副歌。
当面说想你。
当面说我留。
当面说不怕。
三句唱完,我停住了。第四句的位置空着,和弦悬在那里,没有落下去。
屋里很安静。她也没有催我。
“第四句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还是写不出来。”
“你急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急。”我说,“就是……我总觉得,就差这一句。这一句不出来,前面三句都白写了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前三句,是写给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这一句呢。”她说,“你打算写给谁。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怎么写不出来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她也没有催我。窗外,北风把老楼外墙上的枯藤吹得沙沙响。隔一条街,书店的招牌立在那里,四个字,我天天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