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。她也没有催我。窗外,北风把老楼外墙上的枯藤吹得沙沙响。隔一条街,书店的招牌立在那里,四个字,我天天看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五年前,我坐在成都那家书店门口弹吉他,她坐在里面听。那些话,我从没当面对她说过。后来我把它们写进歌里,当面说想你,当面说我留,当面说不怕。可这首歌写了五年,第四句一直空着。
不是难写。
是我一直不敢把这首歌写完。我怕写完,歌就没有了;歌没有了,我就没有理由再赖在她身边。
“这首歌写了五年,”我说,“不是第四句难写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她问。
“是我一直不敢写完。”我说,“我怕写完,你就走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写吧。”她说,“我不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坐在我的床上,戴着毛线帽,瘦了一圈,眼睛亮亮的,看着我把一首歌写完。
我低下头,拨了一下弦。
“当面把歌唱完。”我说。
弦声落下去。屋里安安静静的。
“第四句,”我说,“当面把歌唱完。”
她看了我很久,然后笑了一下,眼睛弯起来:“写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写出来了。”
我把吉他抱稳,把四句从头唱了一遍。
当面说想你。
当面说我留。
当面说不怕。
当面把歌唱完。
唱完最后一句,我停住手。她坐在旁边,很久没有说话。暖气片嗡嗡地响,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。
“这首歌,叫什么名字。”她问。
“还没起名。”我说。
“写完了再起名。”她说,“写完了,就有名字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