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知意说,“你是苏荷。沈暮老提你。”
苏荷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慢:“他提我什么。”
“说你是录音棚里最能干的人。”林知意说,“催起稿来,比闹钟还准时。”
苏荷没接话。她站在柜台前面,两只手抓着帆布包的带子,一时没说话。林知意从柜台后面出来,拿了个玻璃杯,给她倒了杯水,放在她面前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苏荷坐下来,端着那杯水,没喝。她看了看柜台角上的绿萝,又看了看林知意,说:“你这店,真好。”
“好什么。”林知意说,“小。”
“小才好。”苏荷说,“书都挨着,挤着,暖和。”
林知意没接话,坐下来,继续包那本书。苏荷端着水杯,坐在那儿,安静得不像她。我站在书架边上,看着这两个人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苏荷说:“林姐,你这儿有那种老歌吗。”
“哪种。”林知意问。
“就是那种,好几年前的。”苏荷说,“搁现在没人听的那种。”
林知意看了她一眼,站起来,走到柜台后面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台很旧的ipod,屏幕上有几道裂纹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她把ipod放在柜台上。
“有。”她说,“你要听吗。”
苏荷看着那台ipod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笑,说:“不了。我就是问问。”
林知意把ipod收回去,放回抽屉里,合上。
“那台东西,”苏荷说,“你用了很久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林知意说,“习惯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柜台后面的抽屉里,我一直不知道有一台旧ipod。它是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,里面存着什么歌,我一概不知道。林知意也没打算让我知道。
傍晚,苏荷站起来,说要回酒店放箱子。林知意送她到门口。苏荷在门口站了一下,回头说:“林姐,我明天再过来,给你带萝卜干。”
“好。”林知意说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”苏荷说。
“嗯。”林知意说。
苏荷迈出门槛,我跟在后面。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招牌。天快黑了,“不知书店”四个字还看得清。
“沈老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