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爸在老家,昨天还打电话,说你像他年轻的时候。”她妈说,“你像他什么,他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会哄人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点头。
她妈看着我,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个笑很淡,像是从刀子底下漏出来的一点光:“你让她高兴,我就不反对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。”她妈说,“知意说你在给她写歌。写完了,给我也听听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我说,“一定。”
她妈转身,拉着箱子走进进站口,没有回头。林知意站在我旁边,一直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身影被电梯吞下去。
“她没生你的气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她生的是她自己的气。她气她自己不知道。”
晚上回到书店,快十点了。林知意坐在沙发上,抱着那个本子。我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书架,把吉他抱在怀里。
本子上,副歌的位置写着两行。
当面说想你。
当面说我留。
她说过,第三句她不着急,说我们等得起。可我今天看着进站口那个背影,看着她妈说气自己不知道的样子,就忽然很想写第三句。
我不想等。
我放下吉他,拿起笔,在第三行的位置写下去:
当面说不怕。
她凑过来看,看见那五个字,没说话。然后她把本子拿过去,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怕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把本子合上,抱在胸前,眼睛亮亮的,像藏了一整夜的光。
窗外,北京的冬夜安安静静。风铃没有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