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首歌。"
"嗯。"
"你在写的时候想到了什么。"
我想了一下。"没想什么。就是早上起来弹了一段。"
"你每天早上起来都弹这段吗。"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她不是在问——她是已经知道了。
"对,"我说,"每天早上。"
"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"
"从——"
我停住了。
"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晚上。"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。像是在说"今天天气不错"或者"这本书快看完了"。但她说出来了——她说的是我想说但一直没说的话。
收银台上放着两杯水。她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。
"这首歌的旋律,"她说,"前奏像在走路,主歌像在找人,副歌——副歌还没来,但前面的和弦走向一直在往上推。像是在憋一口气。如果要写副歌,你得把那口气放出来。"
"怎么放。"
"不要让它变成高潮,"她说,"让它变成一句——就说一句。"
"说什么。"
她转过头来看我。
窗外是夏天,书店的木地板在温度里轻微地膨胀,发出很细的咔咔声。空调的冷风从头顶的格栅吹下来。
然后她说:"说你这几天每天早上起来都在弹这一段。"
过了一会儿我回去了。没去录音棚,回了出租屋。
那天晚上我没吃饭。坐在床边,抱着吉他,把那段旋律弹了一遍。两遍。十遍。
然后我在本子上写了一句歌词。
不是副歌。
是第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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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北川后来问我,说你怎么忽然开始写歌了。
我说没什么。
他说你不是写了五年都写不出来吗。
我说没写出来。